三、行业专家答记者问
专家名单:
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院长 曹淑敏
国家发改委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产业室主任 史炜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原所长、研究员 陈小洪
新华社记者:请教一下三位专家,咱们说的白话一点,刚才闻司长也介绍了一部分,我想问的是提速降费之后普遍的消费者用户对于运营商提速降费行动还是有一定的质疑的,一直觉得心里不是很满意的。从三位专家你们角度来说,怎么来理解,不管运营商或者是监管部门做些什么,消费者一直没有达到心里的满意程度。觉得现在的资费和网络性价比不是很高,从您的角度来说,我们的消费者为什么会有现在的这种心理?
陈小洪:刚才提的这个问题,一个是说中央提出提速降费以后,行动要变为结果,可能会有一段时间。因为还要投资,要改造,要想马上见效,从这个角度来说是不会的,这个大家应该理解。
第二个,目前速度不高,是综合性的问题,有电信运营商的问题,也有其他各个网络服务,各种方面的问题,要综合起来来看。刚刚曹院长给我们解释了体验速度和接入速度就不是一个概念,消费者体验速度如果感觉不好,可是电信公司说解决的是接入速度就不一样了。也就是说即使改造以后也会产生一定的差异。
第三个,我认为消费者永远不会满意,这也不是坏事,对运营商也好对互联网公司也好,对大家也好是给了大家一个压力。
所以提速度的具体问题,我感觉主要是这三个方面的因素。
曹淑敏:关于速率问题,的确国际上公布我们国家宽带水平,有一个国外的一个CDN公司,阿卡迈公司公布的,就像刚才问问题那位说的,它在国内服务器布设非常少,所以它的测速很多是不准确的,要么就是极少的服务器测出来的,要么就是访问国外访问的速率。比如最近公布一季度数据是3.7兆,我们宽带联盟发布的是5.12兆是一样的。
另外国内采用8个用户体验数据平均值得出来的,有很强的代表性,是大的互联网公司的数据,接入数据用的是运营商的数据。我们院正在建一个第三方的测速系统,研究已经覆盖31个省,343个节点,目前是31个省五个企业,除了三家运营商以外还有长城宽带和鹏博士,现在已经具备一部分的移动测速能力。当系统逐渐建立之后,会有一些第三方数据的发布。目前还没有发布。
说到用户感觉不到的问题,因为有些政策出台可能不是带有普惠性的,假如说4G出来了一个50块钱到60块钱2G流量,4G用户本身选了这个他餐,他们会感觉到,有一部分没有选择这个的可能感觉不到。
究竟宽带有没有提高还是要用数据说话。比如一季度宽带联盟发布是5.12兆,去年只有4.25兆,提高了25%,这是实实在在的我们国家八个企业测出来的速度,的确消费者的期望值永远是高的,但是要用数据来看。还有一个数据,用户体验速率和接入速率是有一个比的,我们也有一个全球大概是在50%到80%之间,也就是说是8兆的话,最高是6兆左右,低的话是4兆左右。所以基本是在这个比例区间内。至于用户说10兆只有1兆,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的,如果你家了装了一个WiFi,都用这10几兆速度肯定会降下来的。
我说是的是实实在在宽带联盟发布的数据,根据企业实实在在测出来的数据得出来的。
光明日报记者:现在大家对运营商方案有些不满意,运营商也觉得自己压力很大。我的问题是,推出提速降费应该如何创造一些外部条件,包括互联网企业和运营商企业之间利益分配机制可能不是很合理。这方面专家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刚才曹院长提到了国内外网速测速标准不一样,《指导意见》中提到了网速监测平台,今后国内测速标准和国外的标准怎么样达成一致意见或者怎么样去沟通?
曹淑敏:先介绍一下最后这个问题。其实标准很多我们是接轨的,因为很多国家建立了自己的测速系统,包括美国、英国,很多国家在监管部门支持下,由第三方测速系统公布测速运营商的结果。我说的阿卡迈,不是某一个国家的,它是在全球提供CDN业务,它测速不是标准的,而是取决于它的服务器布设。
下一步从我们来讲,我们特别希望国家在工信部的支持下,能建立第三方测试系统,这样的话更有代表性。
第一个问题也说一下,环境的问题,这方面在《指导意见》中提到了,的确运营商要建设宽带,不管是光纤还是骨干网到接入网还是4G投入都是巨大的投入。如果说我们还是要考虑运营商投资能力,比如很多欧洲国家运营商投资乏力,由于经济的不景气,所以这时候政府监管政策也要权衡好,如果说让基础企业投资能力下降,没有能力投资,这个发展影响将是长远的。
再一个美国提出的网络中立政策,为什么美国运营商坚决反对,全球运营商坚决反对,就是因为当宽带发展越来越快的时候,对整个经济影响越来越大的时候,就是对投资压力越来越大,网络要求越来越高,所以要的确政府权衡好各方利益,包括基础企业,包括大的互联网企业,包括消费者在内。让这个行业呈现一个长远健康的发展态势,这是我们要考虑的。
所以《指导意见》中也提出了希望国资委能够优化企业考核,这个的确是应该的。如果说一方面那边考核要求是非常高的,这边又要提速降费,要有巨大的投资,这个应该是考虑的,也是应该实施的。所以我也特别同意记者说的,应该创造一个比较好的环境。这个环境即包括政府的,也包括企业的,政府当中又包括推动发展,也包括监管和国资委等各方,包括社会,把宽带发展认识提的更高一些,是整个国家的公共关键基础设施,不只是老百姓,简单的只追求资费的大幅度下降。这当然是方向,没问题的,但是可能要兼顾各个方面的考量。
史炜:电信业、通信信息产业,它和我们传统的制造业评判方式完全不一样。比如工业品降价消费者马上可以感受到收益。但是电信产品它不仅仅是一个产业链,本身是一套完整的体系,就像我们说的运营商和互联网公司之间和OTT公司之间,首先提供的是不对称的服务链。但是电信运营商和互联网公司所能够实现的服务是不对称的,电信运营商给互联网公司提供得失基础服务,但是OTT和互联网公司实现的是增值服务,所以会存在很多问题。表面看互联网公司会认为新的基础宽带费用贵。电信公司说我已经给你提供这样的宽带服务了,同时我还要给你维护这个宽带,这就是现在所有问题焦点在这个地方。
所以从经济学的角度去解析,大家看到的仅仅是一个交易价格的问题,但是从通信角度解析,两者价格形成机制是不一样的。
陈小洪:互联网公司和基础运营商之间的关系确实是很重要的问题。但是我认为,现在是到了这样一个阶段,就是更好的让市场经济发挥作用,政府要起到指导的作用。电信运营商是寡头竞争,几个大公司竞争。过去的资费可能国家还管,去年开始价格基本市场化,市场结构形成寡头竞争,如果只有一家慢慢就是垄断了。这种情况下,资费,利益转换很大一块就是费用了,就具备了市场化。以后可能是政府予以比较好的指导,这是大家都认同的。
只不过过程还没有成熟到那一步。比如我们国家煤电的定价,因为我们没有真正的市场化,现货和远期交易价格协调都没有。但是现在寡头竞争结构价格开始放开了,再过两年再讨论这个问题,就是市场定价了。
另外根据有关资料看,我们主要的大的互联网公司,应该说在电信费用方面花的成本是很低的。现在小的互联网企业生意没做起来成本可能就高了,我到地方去,有些地方还是认为费用高,他主要是从小的电商角度来说的。这些公司将来最主要的就是要有竞争力,如果这些小公司产品非常有竞争力也会成功。没有竞争力也就是说互联网+,加不出一个好东西出来,也没用。所以以后市场经济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中国青年报记者:现在运营商网络收入大概占多大的比例?另外我们到底降费这一头的收益和促进企业发展的收益有没有一个平衡的比较?到底降费到底能带来多少收益?降费到互联网+到扶持创业这个之间逻辑链有没有一个数据的证实?
史炜:你说的运营商宽带收益的问题,实际上是这么算的,对于运营商来说产生业务一块是语音收入,一块是数据收入。去年大概三家运营商平均超过50%,包括短信、运营商易信、飞信和运营商提供的网络出租的费用。运营商现在是往综合信息提供,除了基础语音服务以外还有很多宽带业务,宽带业务收入比较大的还是宽带出租。现在运营商除了租售资源以外,能不能利用资源获取新的收入?三大运营商现在都希望能成为综合运营服务商,但是难在第一是体制。信息经济时代最大的就是创新,现代传统工业企业也要创新。但是任何创新都有很大的风险,所以今天对于运营商来说面临着资费降价转型最大的风险,我认为就是如果在基础上能够有所突破,我们才能使电信运营商有自身的营业收入,这样也给降资费提供一个很好的空间。
要做到这点电信公司和互联网公司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互联网公司有试错机制。做错了以后可以调整市场再去创造,但是我们现在国有企业缺少最大的机制就是没有试错机制。运营商可能今天收储是高一些,但是要想使收入变成真实的收益体制突破非常重要。
曹淑敏:这个逻辑链的确存在,因为现在全球语音业务快速下降,现在已经进入流量经营时代。流量越多运营商才能真正赚钱,如果没有人使用流量是无法发布的。吸引用户使用它的流量一个是降低资费,另外内部也要自己提质增效,降低成本。降低资费之后,所谓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更多的创业者使用这个网络,更多的消费者使用这个网络,这样的话运营商收入增加,这是一个正向的发展。目前也是在往这个方向走。这跟互联网+和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确是一致的。五世
史炜:运营商提速降费以后对社会经济运行成本一定是带来的收益远远大于运营商由于提速降费带来的损失。从经济学角度讲,降低的是运营商价格链和收益链,但拉动的是全社会产业链的提高。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中国现在在国外修高铁一定是亏损的,但是只要修高铁就把中国的钢铁行业、挖掘工业带动起来了,而且解决了就业。所以修一个高铁假设损失10亿的话,拉动其他产业一定是100亿。所以提速降费运营商一定会在经济上受到一些损失,但是一定会在各个环节形成的收入达于运营商的损失。
问题核心是什么,运营商承担两种责任,一种是社会责任,另一种是社会普遍责任。所以要想提速降费,综合改革实现的话,要在强化市场机制的同时,同时要强化政府的责任,对公益性的,要社会发展有用的要实施政府采购。提速降费有一个大的措施可以政府采购,这样才能使市场有效发展,同时达到总体经济综合平衡。
陈小洪:刚刚谈到运营商资费下降空间,肯定还会往下降。其中一个标准就是国际上比较先进的发达国家,它的宽带比我们便宜,所以我们降到那个程度应该是有可能的。按数据来看,像宽带平均水平收费中国是3.5,发达国家是1.6还有一半的发展空间。但是要实现还需要时间。
第二,运营商的资费下降,我跟史炜观点稍微不一样。我觉得运营商的损失,企业虽然有一些责任,但是也是市场化的责任。像钢铁到国外也是亏损,除非国家补贴,我们敢于走出去还是我们有空间,有竞争力。只不过现在差一个条件,一个是内在条件,这些企业认识到发展宽带对我公司发展也有好处,这是一个最重要的机制。
第二个,也有外部因素。现在看来是两个因素,一个是体制机制的因素,像国有企业在一段时间内可能对它投入,接不接受?考核要不要开?还有一个是偏远的地方要不要搞?还有一些小区还没有按照国家标准来搞光纤接入,还有一些老的小区怎么改造?这需要国家正配合。所以商业上要有一些创新,政策加企业创新,给你一些好处,暂时费用低一点,以后高一点才能推动。
所以机制上、环境上都要创造条件,这样的话我认为中国电信公司收费水平一定会在国际上有比较好的结果。


